

过去的养路工
岁岁重阳,今又重阳。腾冲公路分局慰问组叩开一位位退休老公路人的家门——门后,是当年扛铁镐翻山越岭的养路人,是火线入党、把余生铺进公路的老前辈。陪他们聊聊当年的养路岁月,也把今天的公路新貌讲给他们听。
当年那个抓蝙蝠充饥的养路人,如今弦音伴余生
“江伯,我们来看您了!”年迈的江宗文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迎到门口,紧紧握住我们的手,许久不愿松开。
“那时候单位养护的全是土路,坑洼连片,一下雨就泥浆遍地。没有机械,全靠人扛铁锹、手推独轮车。雨季最怕边坡塌方,往往是听到山上有异响,养护队驾着马就往山路上赶,全靠手刨肩挑,清理出一条能过车的道,天擦黑了才摸着道返程。”
恍惚之间,我们仿佛看见了三十八年前,那个扛着铁镐、翻山越岭去养路的江伯。
“那时候物资紧,每月发的肉不够吃,下工了饿得慌,我们就钻进涵洞抓蝙蝠烤了充饥,虽然怕得手心冒汗,但能填饱肚子,第二天才有劲接着干活。”江伯笑着说起往事,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。

江宗文老伯为我们表演扬琴
退休后的江伯也没闲着,他自学扬琴、加入了腾冲洞经乐队,用悠悠雅弦,安享着如今的好日子。
战场火线入党,余生铺进公路
在郑加财爷爷家里,老人胸前别着的“光荣在党五十年”纪念章格外鲜亮。

火线入党的郑家财爷爷
年轻时他奔赴越战前线,怀揣“无国便无家”的赤诚,在战场上火线入党,义无反顾保家卫国。
从战场归来,他没申请特殊照顾,主动要求到条件最艰苦的公路养护一线,一扎根就是几十年。那时候的中印公路多为盘山土路,尤其是欢喜坡一段,冬天结冰、夏天落石,他带着养护队一段一段啃,硬是把坑洼的山路一点点养通。
听到如今的腾猴公路上,边贸货车往来不息,郑老缓缓说:“当年我们修路,就是盼着山外面的人能进来,山里的货能出去。如今心愿得见,一切都值了。”
退休这些年,单位年年来看望他,这份牵挂,让老人总说自己是最幸福的公路人。
藏在记忆里的公路温暖
曾是公路队队医的杨秉仙奶奶患有阿尔茨海默症,很多人和事她都记不清了,但看到身着公路制服的晚辈进门,她像孩子一样高兴,挽着我们的胳膊,絮絮叨叨说起当年在路边给工人包扎伤口、熬大锅药的往事。
那颗工友口袋里攥了又攥、舍不得吃却塞给她的水果糖,是她记了一辈子的甜。

公路队医杨秉仙奶奶
九旬高龄的屈在顺老人,退休后仍拿出退休金资助修缮乡村校舍、建纪念馆。他轻轻擦去“捐资助学 功在千秋”牌匾上的灰尘说:“我一辈子修路,就是想让大家都能走上平坦路、过上好日子。”

捐资助学的屈在顺爷爷
还有几位卧病在床的高龄老人,听到单位来人了,即便戴着呼吸机,也要挣扎着抬抬手,想要跟我们合一张影。那略显浑浊的眼神里,满是对这条路、这些同事的牵挂。

站在路口相送的老公路人
每到离别,老人们都执意要送出门。巷口、坡头、路边,他们站在秋风里频频挥手,直到我们的车拐过山弯。
这挥手,是送别后辈,更是回望自己一生风尘作伴、长路为家的滚烫岁月,是与那个深耕公路、默默奉献的年少自己温柔道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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